楚怜用同样的几个营销号说什么“陈绵绵糊神附体”, 言之凿凿地宣传封建迷信,看似可笑,却会对陈绵绵造成致命打击。

    娱乐圈整体都迷信开机闭幕要烧香,选人择日必算卦。“糊神”的名头不是给粉丝路人看的,是给圈内人看的。

    前几年陈绵绵越是走下坡路, 制片方越是忌惮她“不吉利”,不敢请她, 请她的也都是图她片酬低。

    姜闻星前几年凭借文艺片, 在海内外拿奖拿到手软是不假, 票房却都不可观。风光是他从文艺转战商业片的第一次尝试, 谁也说不准票房成绩会如何。

    电影主要看编导的功底,演员再好也只能锦上添花, 何况陈绵绵也不是流量艺人, 没有粉丝效益。

    要是风光真的票房惨淡,恐怕就再也没人愿意请她了。

    成锦好像看出了她的担忧“姜闻星不是要转战商业片了吗等风光大爆, 你一定能绝地反杀, 不怕不怕, 摸摸头。”

    说着, 就要伸出手来。

    陈绵绵赶紧歪头一躲“你的手刚刚剥过虾。”

    成锦“”

    楚怜那边通稿刚出,李燃就联系公关团队压下去了。“糊神”的名头虽然能败坏陈绵绵在圈内人眼中的印象,对粉丝和路人却没什么影响,反而让她又涨了一波粉丝。

    陈绵绵把这事藏在心里,没向任何人提起。

    整个剧组都忙得昏天黑地,日子如流沙一般漏过指尖,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最后一场戏。

    女主角终于得到登上舞台表演的机会。

    斗志就像火堆燃尽后余下的灰,一层覆过一层,在冷风中瑟瑟缩缩地护住最后一点红光。而她翩翩然如飞舞的雨燕,多年的隐忍和苦痛都没被辜负,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女主角下台后喜极而泣。

    谁会心甘情愿地缩在晦暗的角落里,望着曾经同窗的舞蹈者光芒四溢

    谁会喜欢输给别人呢

    陈绵绵忽然又被强烈的共鸣感击中。这场戏没有台词,她一个人在镜头的簇拥下泣不成声。

    眼泪还没流干,嘴角却漫上笑意。

    她终于熬出头了。

    打板声响起,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一遍过。

    陈绵绵泪痕未干,长舒一口气,听到四周涌上来的掌声,恍然间觉得自己也像站在舞台上的女主角隐忍多年,受挫无数,一朝登台,曲终舞毕,全场轰动。

    她与女主有共鸣,演得过瘾。

    陈绵绵刚演完的这几分钟简直是剧组的狂欢,平时严肃认真的工作人员此时击掌的击掌,欢呼的欢呼,连姜闻星脸上都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他的视线越过镜头和人群看向愣在场中的陈绵绵,手里提着午餐盒,轻轻朝她挥了两下。

    陈绵绵从戏中女主角的状态中慢慢恢复过来。

    姜闻星隔三差五地给她带饭,她原本还小心翼翼地不愿伤害姜大导演的自尊心,每次都吃上几口,说有进步,再悄悄去拿当天的盒饭。但她不得不承认,一回生二回熟,不食人间烟火的姜闻星,学做饭竟然渐渐学得有模有样。

    不再糖盐不分,不再弄错酱料的比例。

    拍戏后期日程安排紧张,姜闻星在微博上曝光了微博号,扰得舆论一片哗然之后,索性拒绝任何记者进入片场,直到杀青宴。

    她本打算拍完风光之后,就离姜闻星远远的。

    可是姜闻星说过要追她。

    她了解姜闻星的为人,表面淡漠,内里执着倔强,不然也不会拍那么多年叫好不叫座的文艺片。他言出必行,不达目的不罢休。

    陈绵绵再次回忆起得到最佳女主角奖的那个晚上,颁奖仪式结束之后。休息室里灯光昏暗,姜闻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陈绵绵缓步上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说“我喜欢你”。

    空调开得足,她穿着深红色的礼服,肩膀露在外面有点冷。姜闻星脸上是一贯的淡漠,像没听到她说话似的,额角冒着细汗,手搭在太阳穴上,不知在思考什么。灯光不好,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姜闻星忽然站了起来,擦过她的肩膀径直朝外走去,她扭头看向他匆忙的背影,追了上去。

    答应也好拒绝也罢,只要给个回答,她就不会死缠烂打,逃跑算怎么回事

    陈绵绵跟着他走到电梯门口,看到他暴躁地按下按钮,扶着浸出汗水的额头。

    “姜先生”

    姜闻星仍然没有理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姜先生,我只要你一个回答”

    “滚”

    陈绵绵怔住了。

    姜闻星捂着眼睛,转过头去,像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脸上是终年如一的冷漠,嘴里说着最绝情的话。

    “让你滚没听见吗”

    安静狭仄的空间里,回音一击一击敲打着她的耳膜。

    陈绵绵揉了揉太阳穴,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想起姜闻星前些日子信誓旦旦地说要追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四年前说“滚”,四年后说“我没有看不上你”。

    这种言行不一的男人,追她她也不稀罕。

    越到拍摄后期,剧组安排越紧张,姜闻星公布“棉花糖12345”账号之后,就禁止一切记者进入片场打扰拍摄。

    逃是逃不掉的,这些记者从拍摄半途忍到杀青宴,八卦的洪流只会更猛烈。

    杀青宴当天,台上的演员站成一排,依次走过场。台下一群记者蠢蠢欲动,眼冒金光,看得陈绵绵头疼。

    陈绵绵是唯一的女主,右手边都是制作组的工作人员,左手边站着按番位排站位的配角演员,姜闻星一直站在陈绵绵右边,到了采访环节,记者蜂拥而上。

    姜闻星和她站得很近,但话筒堵的是陈绵绵。

    “听说姜导是你的粉丝”

    陈绵绵心里冷笑,这些人怎么不问旁边的姜闻星到底是不是她的粉丝

    李燃给她准备了标准答案,就说她和姜闻星是因工作需要才互相关注,“棉花糖”是姜闻星一时兴起才取的网名。

    正要开口,身旁的姜闻星忽然附身靠近了簇拥着陈绵绵的话筒。

    “我一直都是她的粉丝。”

    陈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准备好的答案停在唇边。

    “我尊重她、欣赏她,她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女主角。”

    陈绵绵松了口气,还好,姜闻星没有冲动到在媒体面前公开暧昧的事实。

    姜闻星说完,环视四周的记者,淡然道“今天是风光的杀青仪式,如果各位不打算问关于电影的问题,还请尽早离开吧。”

    有姜闻星的提点,接下来的采访顺利得超乎想象。

    杀青宴上媒体太多,剧组的演员都同意在仪式之后再聚一场,好好庆祝。

    工艺精湛的水晶吊灯与纹理鲜明的瓷砖相映,将整个包房都照得亮堂起来,

    陈绵绵给姜闻星敬酒,白葡萄酒澄澈的淡金色在玻璃杯中摇晃。

    她和姜闻星碰了杯,举杯正要饮下,姜闻星的手轻轻拦在她面前。

    “少喝一点,不能喝也没关系。”

    “我可以的姜导。”陈绵绵笑着一饮而尽。无论他们私人关系如何,这些礼仪是少不了的。

    她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好在剧组的人彼此熟悉,都没有灌酒的毛病。宴饮毕,陈绵绵提得动包,走得稳路,但只不过喝了几口,就觉得思维有点虚浮。

    她本来准备和剧组的其他几个人一起打车回去,但刚走出灯光明亮的饭店大堂,踏进浓重的夜色,就被一个低沉的嗓音叫住。

    “我送你回家。”

    剧组的其他人已经看出姜闻星对陈绵绵不一般,只是碍于姜闻星的威望不敢议论,此时更是没人敢提意见。

    陈绵绵微醺,思维清醒但控制不住言行,扭头看了他一眼,把头一偏,下巴抬了抬“你带路。”

    不敢说话的剧组众人“”

    姜闻星“”

    连排的街灯拉出两条长长的重叠的影子,刚才没人敢给姜闻星灌酒,他清醒得很。

    陈绵绵酒量不好,但酒品还行,此时微醉,也只是有点话痨,没到需要人扶着走路的地步。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但即使没喝到烂醉,她也可以以此为借口,放纵自己的言语。

    “嘿,姜导,你是不是认识莫东升啊”

    姜闻星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看吧,我就知道你认识。不然你一个高冷大冰块参加什么综艺还正好是莫东升塞给我的那个综艺”

    姜闻星挑了挑眉“大冰块”

    陈绵绵凑得近了些,她长相柔美清秀,但不算矮,刚好碰得到姜闻星的肩头。

    她的气息越来越近,昏沉的路灯下,姜闻星看到细腻的皮肤,明亮的眼睛,和柔软乌黑的长发。

    贴得这么近,他稍稍低头便可采撷。

    “不能喝酒就不要喝。”

    陈绵绵拍戏的时候很专注,拍摄进度紧张,几乎从来不说废话,现在她好像要借着酒把积压的话都一股脑地倒出来。

    “冰块,你不是要追我么怎么追啊以前你不好好珍惜,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哎,不对,是你比较高,你有一米八五呢,我穿高跟鞋都够不到。”

    姜闻星嗓音有些哑,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黑发“你再招惹我,我就不忍了,可别后悔。”

    陈绵绵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钟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终于慢慢挣大眼睛,往后缩了几步。

    姜闻星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

    还听得懂他说的话,没醉到不省人事。

    “去我家,我给你煮醒酒汤。”他轻声说,“宿醉会头痛。”,,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  和群